记者采访上海市私家侦探（上海私家正规侦探 上海私人调查外遇 上海私人侦探）

2014年的一天，一个女孩找到戴朋俊，说她男友失踪了，希望能帮忙找到，钱不是问题。

女孩在国外留学，家境优渥，在网上认识了自称某官员儿子的男友，期间多次见面，还曾带男友回家见过父母。但当女孩提出想去男友家拜访时，男友却一直推脱，后来连女孩的面也不见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像石沉大海，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整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女孩希望戴朋俊能帮她找到男友，问清楚情况，哪怕只是当面说一句分手也行，她只想要一个交代，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结束，心里那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作为一名私家侦探，戴朋俊主要做婚姻调查，很少接这种情侣的单子，因为情侣关系不好核实，也容易走极端，一旦处理不当反而会激化矛盾，女孩子情绪一上来什么都可能发生，那种寻死觅活的事他见得太多了。但禁不住女孩的软磨硬泡，在确认两人没有发生过关系且不存在经济纠纷后，他接了这单活，帮她找人。男生的名字不知真假、居住小区不知真假、高官父亲能找到但不确认是否存在关系、几辆豪车照片也不能确认真假，几乎全是空白，连一个可以下手的实点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只能靠广撒网一点一点去核实，每一条对不上的信息都像一堵墙，把线索堵得死死的，撞上去也不见回音，查了几天像在空气里抓人。

在毫无头绪的时候，女孩有一天收到了男生的一段两秒视频，视频开头男生的镜头一直对着脚，但在结束前镜头突然扬起，一条宽阔的马路、一辆出租车和一个小区大门在镜头里一闪而过，像是无心又像是习惯性动作露了馅，那一扬手的破绽比任何线索都值钱，就像黑夜里有人划了一根火柴。

看到这段视频，戴朋俊知道机会来了！那短短一帧画面，就像是在一片漆黑里划亮了一根火柴，把方向照了出来，虽然微弱但足够指明下一步该往哪走，至少不再是盲人摸象了。

手下业务员快速核实了出租车配色只存在于省城和男生老家的县城，综合多方信息男生大概率是在县城。戴朋俊一边安排提前到达县城的业务员寻找相似小区，一边让公司调查员上网使用地图街景寻找匹配的小区，两条腿同时走路，哪条先到算哪条，谁先跑出来就按谁的方向追。

县城的小区并不多，调查员很快就在地图上找到了视频中的小区。他们立刻加派两人赶赴县城，以小区为圆心就近搜索已知的几辆车牌，把周边几个停车场都扫了一遍，一个车位一个车位地过，比交警查违停还仔细。

调查员先找到其中一辆奔驰大G，但大家怀疑这辆车并非男生所有，留下一个人看守后其他人继续寻找另外几辆车。接近午夜十二点时，一名调查员在一个回迁别墅小区里找到了另一辆宝马车，车身还带着一层薄灰，像是停了有几天没人动过，在路灯下显得灰扑扑的。当调查员在车辆附近观察时，旁边别墅阳台上伸出一个脑袋，“干什么的？”。喊话的就是女孩男友！调查员态度强硬地回了一句“我散步关你什么事”，记下位置后溜达着离开，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全是冷汗，走出一百米才敢回头看，确认没人跟上来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女孩接到信息后带着一名闺蜜来到这个小区，调查员目送两人走进男生所在的别墅。后来的事情，戴朋俊就不知道了。客户的委托已经完成，除非对方主动告知，否则他们不会询问后续情况，故事收尾在别墅门前，里面是两个人的对峙还是和解，侦探没有再打听，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剧本，外人没必要加戏。

从业18年里，戴朋俊完成了一个又一个这样的案子，靠的就是“坚持、细心加上一些运气”，缺一样都很难熬出头，这个行业淘汰率太高了，大多数人干不满三年就转了行。

普通人如何进入私家侦探这个神秘的职业？私家侦探日常是怎么工作的？有没有危险？是否违法？我们找这位资深私家侦探聊了聊他的故事，把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摊开来给你看，有些细节他之前从来没对外说过，这回算是破了例。

入行：当颓废网瘾少年看到奥迪A4

私家侦探这个行业，不拼学历只拼努力，学历高了机会就多，也就不会选择这个高风险行业了，道理很简单，有退路的人不会来干这一行，谁不想找个安稳的工作呢。

戴朋俊出生于江苏泰兴农村，初中毕业外出打工，做过缝纫学徒、学过厨师、摆过地摊，五六年里一事无成，做什么都差点意思，每次都是干了几个月就不想干了，兜里永远攒不下钱。找不到人生方向时他迷上当时很火的网游“传奇”，最沉迷的时候，一台电脑、一根网线、一桶泡面就是一天，生活被压缩在那块小小的屏幕里，眼睛一睁就是砍怪升级，日子过得像复制粘贴，一个月不出门也不觉得闷。

偶然的机会，戴朋俊在电视上看到私家侦探魏武军的专访，一下子被电到，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盏灯，整个人从浑浑噩噩里惊醒过来。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逆袭的机会，也是未来人生的方向，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再这样人就废了，网瘾少年的出路不会自己找上门。

辗转找到魏武军联系方式，戴朋俊战战兢兢地发了一封邮件，介绍自己的情况并表达拜师愿望。但对方的答复是拜师需交两万学费，这让“网瘾少年”犯了难，两万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掏空口袋也凑不出零头，把所有的家当都算了一遍还差得远。后面的日子里，他一封一封的邮件不断，恳求对方收自己为徒，隔几天就发一封，怕被忘记，也怕被嫌烦，字里行间全是孤注一掷的渴望。

几个月后，魏武军可能被他诚意感动，也可能是“不堪其扰”，答应交给他一个任务，做好就能拜师。

戴朋俊兴奋地买票从老家赶到上海，一路心跳加速，坐在硬座车厢里一宿没合眼，脑子里反复模拟着各种可能的场景。他的任务很简单，在一个小区门口盯住一辆车，记下车辆进出小区的时间，剩下的等师父亲自解决。戴朋俊还记得在小区门口发现目标车辆的兴奋和紧张，手心全是汗，盯了大半天之后，魏武军接到他的通知赶到了，那一刻他觉得这几天的苦熬都值了。

他清楚地记得师父开的是一辆纯进口奥迪A4，当年全部手续下来费用60多万，戴朋俊从来没坐过这样的豪车，坐进去的时候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生怕弄脏了座椅，一路上光顾着看仪表盘了。那天白天跟着师父处理案子，晚上戴朋俊人生第一次住进一百块钱的宾馆，第一次洗了淋浴，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人都活了，原来生活可以这样，可以不用在网吧里闻烟味过夜。戴朋俊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过得这么舒服，那时候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未来也要过上这样的生活，那辆奥迪A4的尾灯，从此成了他心里一盏不灭的灯，照着他在黑暗里往前跑，不管多累都咬牙撑着，想着那辆车就有劲儿。

魏武军第二天就离开了，留下戴朋俊一个人继续做那单任务。他每天早上7:00起床，忙到晚上10:00以后，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但特别兴奋，仿佛不知疲倦，连吃饭都在想着下一步，走路都在琢磨怎么盯得更准，连做梦都在记车牌。最后，案子圆满结束，戴朋俊成功拜师，并得到了师父“把小戴一个人扔哪儿都能活”的评价。拜师后，戴朋俊学的第一件技能是认车，无论是别克、马自达、丰田等常规车，还是保时捷、宾利之类的豪车，百米外必须一眼认出，这是跟踪目标的基本技能，认错了就会跟丢，跟丢就等于白干，一整天全废了。认车之后要练认人，远看身型、姿态、走路姿势，近看面容，用最短的时间记住一个人，有时候只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光线再暗也不能认错，这是侦探的眼睛，没有这双眼睛什么都做不了。另一个重要技能是开车，私家侦探对车技要求和日常开车完全不同，跟车本身就是一项要求很高的驾驶技能，还需要在跟车时避免被发现，油门刹车都要踩在点子上，跟太近会被发现，跟太远会跟丢，这中间的分寸全凭经验。这些基础技能练好后，私家侦探还要学习在工作中隐藏自己，这个隐藏并不是藏起来，而是融入环境，让人注意不到，像一滴水掉进海里，连个波纹都没有，站在那儿跟一棵树一样自然。“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技能要求，基本就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戴朋俊说，国内私家侦探都是民事委托，法律禁止他们进入刑事领域，这一点是和国外私家侦探的本质区别，也是一道不能翻的墙，翻过去就是另一个性质的问题了。国外很多私家侦探会介入刑事调查，有的甚至会配枪，需要掌握的技能就更多了，简直不是一个量级，人家是合法持证上岗，我们是在夹缝里找饭吃，靠的全是分寸感。

婚姻调查：查证据 做咨询 劝小三

国内私家侦探的主要业务是婚姻调查，调查出轨证据，劝退小三，婚姻咨询都涵盖其中，三块互为补充，像一条流水线上的三个工位，一个案子进来顺着走一圈就都覆盖了。戴朋俊入行已经18年，现在很少亲自出任务，更多时候是坐在办公室里接待客户，统筹调度手下调查员的工作，像是一个坐在后方的指挥者，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进展，随时调整部署。只有偶尔出现复杂情况或者客户点名时，他才会亲自出马。当然，亲自出马的费用是更高的，这也是行规，高手出场费从来不便宜，身价摆在那儿。

公司现在主要业务是婚姻调查，大概占总业务量的80%，另外两个业务是找人和商业调查，占比不大但利润可观。在婚姻调查中，女性委托人占绝大多数，男人出轨找证据的比例远远高于女人。近年来，委托人逐渐年轻化，最小的只有20岁，刚领证就开始怀疑，结婚证还没捂热就来找侦探了，时代真的变了。戴朋俊分析，男女出轨比例相差不大，但男性往往比较强势，可以自己解决，而女性多数需要靠一些外力帮助，找人撑腰，这是两性在行动力上的差异。现在诱惑越来越多，年轻人出轨概率也在增高，二十出头的新婚夫妻来委托调查，在几年前还是很难想象的事，现在一年能接好几单，趋势越来越明显，以后只会更多。

每个婚姻调查委托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当客户通过各种渠道找来时，戴朋俊会先问清对方需求，有人只是需要做婚姻咨询，有人需要协助调查确认，话聊清楚才好下手，方向错了后面全是白费劲，时间和钱都打水漂。对于有调查需求的客户，咨询是免费的，单纯的咨询则要收取咨询费用，按小时计费也不便宜，毕竟时间就是侦探的成本，脑子里的经验也是成本。如果客户能接受价格和调查服务内容，双方会签署委托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权责，省得事后扯皮，每一行字都是保障。

根据客户提供的信息，调查员开始确定调查方案、追踪目标行程，寻找证据，一套流程走下来快则一周慢则数月，有的案子拖到客户自己都快放弃了才出结果。找到相关证据后，大约50%的客户会拿着证据与另一半离婚，委托就此结束，干脆利落，拿了证据就上法庭，像是拿着一把钥匙去开门。另外一半客户不愿离婚，希望能够挽回婚姻，原因五花八门，有为了孩子的有为了钱的，也有单纯不甘心的，各种纠结都有。这时候戴朋俊就会给对方进一步提供婚姻挽回服务，就是很多人听过的小三劝退、小三拆散等，这部分服务比取证更考验人情世故，技术含量反而不高，会说话比会拍照更重要。

戴朋俊说，小三劝退或者拆散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复杂和神秘，很多时候就是话术和心理博弈，谁先扛不住谁就输了。劝退有时最简单的就是直接找到当事人，展示证据、分析利害，很多女生会主动退缩，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谁也不想背上骂名，更不想把事情闹大，冷静下来自然会算这笔账。复杂一些的情况，可能会安排一个女性调查员以朋友身份进入小三的生活，取得信任后劝说对方离开，这招成功率也很高，但周期比较长，需要耐心，少则几周多则几个月，期间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有时候会采用拆散的方法，安排一名层次比较高的男性与小三接触，一起聊聊天、吃吃饭，偶尔送点小礼物，不动声色地拉近距离，让好感慢慢发酵。很多时候没必要发展到恋人关系，只要有些亲密的举动或者聊天记录，让委托人的丈夫知道就可以了。因为大部分男性都不能接受身边的女人在和他交往时与其他男性暧昧，一旦发现多数就会把女孩甩掉，这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看到一张照片就能炸。

“你说讽刺么？出轨的人也是有情感洁癖的……”

很多人喜欢对小三劝退津津乐道，但对私家侦探来说，最多的、最累的工作其实是寻找出轨证据，这也是婚姻调查最基础的业务，这个完不成，其他都无从谈起，而寻找证据的过程风险和难度是很大的，经常要跟目标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个在前头跑一个在后头追，比的不仅是耐心还有胆量。

在工作中融入环境

有一次一名女客户委托戴朋俊寻找丈夫出轨证据。他开车跟随委托人丈夫行踪，先是在车库盯梢时发现对方驱车和一名女性离开，那个女人穿着时髦，打扮得很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戴朋俊开车跟在后面，发现两人出入多个工地，委托人丈夫工作是工程设计，去工地是正常工作需要，看不出异常。但在下午三点左右，两人把车停在一家五星酒店门口后进入酒店，这时候红灯就亮了，正常谈工作谁会去酒店开房，到了这一步基本就稳了。出于安全考虑，戴朋俊没有第一时间跟进去，而是在外部观察之后再进入，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危险才动身，宁可慢一步也不能暴露，暴露了这单就黄了。

在大厅里，他发现委托人丈夫和那名女性坐在沙发上面对面聊天，那名女性非常警觉地盯着进入酒店的人，像一只随时会跑的猫，眼神扫过来扫过去，看谁都像在看威胁。“好险！如果我第一时间跟在他们后面，很有可能就暴露了。”戴朋俊在附近找了个沙发坐下，摄像机藏在沙发边对着两人开始拍摄，一边注意拍摄角度，一边提防酒店工作人员和旅客发现，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按快门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让戴朋俊没想到的是，开机没多久，正在聊天的两人突然站起来，蜻蜓点水般地接了一个吻，这个画面正好被他拍了下来，角度完美，像是特意为他摆好的，连焦都对得清清楚楚。

“齐活！收工！”

那是戴朋俊做私家侦探以来运气最好的案子之一，但他坚持认为，运气始终是照顾有准备的人，那条录像带里，有耐心的回报，也有时间送给他的惊喜，缺一不可，运气只是把该得的东西提前送到了手上，前面没有那几个小时的蹲守，根本等不到这一刻。

游走在法律边缘 不做信息贩子是底线

私家侦探要有底线，不贩卖信息、不主动违法、劝人向善避免极端，既保护自己也保护客户，这三条是戴朋俊给自己定的死规矩，刻在脑子里从没动过，比墙上的规章制度还牢固。

在很多人印象里，私家侦探一般都是警察、律师、调查记者等转行而来，但戴朋俊介绍，这种转行人非常少，大部分私家侦探都是和他一样学历不高从底层一步步熬出来的，身上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也带着一种没有退路的狠，咬着牙往前冲。

原因并不复杂，私家侦探风险过高、收入不稳定，优秀的警察、律师、记者不会转行，犯不着丢掉铁饭碗来端这个泥饭碗。而这个工作难度并不小，对人的要求很高，被淘汰的警察律师，一般也做不好这个工作，两头都不占，高不成低不就。“优秀的没必要转，不优秀的转了也做不好”，这句话很残酷但是事实，行业内的人心里都清楚，说出来伤面子但确实是这么个理。

1993年公安部发布了《关于禁止开设私人侦探所性质的民间机构的通知》，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开办各种形式的“民事事务调查所”“安全事务调查所”等私人侦探所性质的民间机构，这个通知至今没正式废止，还挂在那儿像一把悬着的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但在2002年正式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允许将私人录制的录音和录像作为“呈堂证供”，给行业留了一条缝，窄是窄了点，但总比没有强，就是从这条缝里透进了一点光。

私家侦探就一直这样在法律边缘游走，无法在工商注册，像个没有身份证的孩子，走到哪儿都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光明正大地挂招牌。多数私家侦探机构的营业执照都是信息咨询、商业资讯公司，从事私家侦探业务显然是超范围经营，被查到就是麻烦，一查一个准，工商局的人来了都不好解释。

近年来，许多私家侦探被判刑，罪名多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每隔一阵就有同行进去的消息传来，行业群里时不时就少一个人，头像灰了就再没亮过。

戴朋俊说，他每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从来没有一天真正踏实过，睡觉都得睁半只眼，门外有动静就惊醒。“每过半年就要看到几个人判刑，你知道这种冲击有多大吗？这种冲击让每一个进入这个行业的人都处于一种惶恐的状态，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下一个名字会不会是自己，谁也睡不着安稳觉。”

不过，戴朋俊有他的自保之道，十几年没翻车就是靠这些规矩活下来的，每一条都是用同行的教训换来的，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

其中第一条就是不做信息贩子。查阅裁判文书网能看到，很多被判刑的私家侦探，罪名都是侵犯公民信息罪。戴朋俊介绍，2017年之前，私家侦探这个行业里许多从业者都没有做侦探的事情，而是在贩卖信息，那才是真正的快钱，来钱快得像自来水，一接电话就有人把钱打过来。“投入少，收入高，坐在家里一年挣个百八十万没什么大问题，轻轻松松。说白了就是信息贩子，现在做这个的很多人都被抓了，蹲进去了，钱没花完人就进去了，家里连个探监的都没有。”

戴朋俊说，自从进入这个行业以来，他都没碰过贩卖信息的业务，有客户找来的时候他都会拒绝，哪怕对方加价也不松口，价格翻倍也不接，这种事碰一次就有第二次。“一方面是为了自保，不想把后半辈子搭进去；一方面我觉得我是科班出身，是个手艺人，做信息贩子太掉价了，丢不起那人，手艺人的脸比钱值钱，靠手艺吃饭腰杆子才硬。”

“只要没有贩卖信息，其他的业务很难界定是违法犯罪，法院也很难给你定罪。并且我也有自己的底线，不能做的绝对不做。比如查出轨，最好的肯定是捉奸在床，这样的画面怎么取证呢？如果是委托人自己的住处，不管是买的房子还是租的，我们指导委托人放置设备取证，这就没问题，因为那是委托人自己的空间，自己的地盘自己说了算。但如果在酒店房间或者别人家里，你给多少钱我都不可能帮你去偷拍。拍了我们俩就一起进去了，谁也救不了谁，一个都跑不掉，铁窗里的岁月可不好熬。”

除了避免法律风险，戴朋俊还会拒绝一些风险较大的委托。比如沟通时发现委托人情绪激动，有走极端化的可能，他会拒绝接单，怕出人命，钱再大也大不过人命，那是一条命的事；比如多数情况下只接夫妻委托，很少接恋人委托，因为夫妻可以查证，出轨属于严重道德问题，帮助弱势一方取证在情理上容易被公众接受，而恋人关系无法核验，很容易越线，万一对方根本不是情侣呢？那就成了帮人跟踪骚扰了，自己从侦探变成了帮凶。

“我觉得做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自律，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比技能还关键。不管法律如何界定，但你心里必须有一个准绳，这个准绳断了，人就完了，谁也救不了你，到了牢里再后悔就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