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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系医院内部资深员工自爆黑幕

2016-06-13 09:21 作者:admin 阅读:

莆田系医院内部资深员工自爆黑幕


      2016年2月25日,寒冷的冬天似乎就要过去,但温暖的春季却远远没有到来。这一天,我坐在电脑前,和往日一样,往医院网站后台复制粘贴文章。一切都是那样的平淡,平淡的似乎不会发生意外,但是……
 
  “无忌,跟我到会议室来一下。”临近下班前,主管周芷若叫我。这是个90后女孩子,身材高挑,容貌还算秀丽吧,只是脸上有点点斑,平日总是板着脸,似乎谁欠了她的钱。
 
  “你来医院这么久,觉得你的工作怎么样?”会议室的门闭上了,屋里就剩我和她,孤男寡女相对。周芷若开口问。
 
  她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疑惑。在我看来,在东大肛肠医院做网编,工作内容也和以前在其它私人医院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每天复制的文章标题从无痛人流哪家好、阳痿早泄哪家好变成了菊花长痔去哪治而已,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是这样,我们医院本来是不缺人的,只是要举行建院五周年庆典活动,没有会写软文的人。所以春节前才会招你过来。现在文章也写好了,你留着也没用。现在你干的活我自己都会干。领导的意思是,让你干到月底,出去另找工作……”这女人终于说完了想说的话,然后抬头,静静地盯着我。
 
  我突然感觉脑子里有点乱了,想和她理论点什么,但最后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做一次肠胃检查都要收费5800;不管是便秘还是腹泻都只会采用灌肠来治,还美其名曰“大肠水疗;每周找医生来上课,教大家如何在电话里忽悠患者,对于这样一个莆田农民办的黑医院,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其实,我也是学文科的,我很欣赏你的才华,我觉得你留在咱们这实在是太可惜了,你应该去报社、杂志社!”那女人小心翼翼地说,游移不一定的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虚伪。
 
  抡下了大棒后,再扔一根胡萝卜,真把我当成兔子了?我在心里嘿嘿冷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想给她说。可是,离开这,我去哪?我问自己。混迹于莆田系黑医院这么多年,我竟然已失去找其它工作的勇气。出了东大的门,再去找一家同样卑鄙、龌龊的私人医院吗?记得不久前天伦不孕不育曾经打电话,叫我过去面试,可现在,我却兴趣索然。
 
  痛定思痛,回想自己三年来帮着这些黑医院做了那么多假广告,到头来却被弃如敝屣,心里暗暗感觉到愧疚。觉得有必要把自己在这些医院的所见所闻,一字一句记录下来,以提醒无数被病痛折磨的人,不要病急乱投医,以免上当受骗。
 
  在揭秘这些黑医院骗人伎俩之前,先来讲讲自己作为普通患者,曾在黑医院被宰的故事。你可能会惊讶地发现,这和你曾经的经历竟然是那么的相似!
 
  二零一二年冬天,刚刚和女朋友开始同居生活。有几天,她一直喊肚子疼,正准备带她去医院查查妇科,在街上遇到有人发送丽人医院的卡片,18块钱做全套妇科检查,想想挺省钱的,就带着女友直奔丽人医院。到医院挂号交了18块钱,一问才知道,所谓的全套检查其实只有三项,白带常规、彩超、电子YD镜。三项就三项吧!第一项白带常规检查后,女友自己去取化验单。我站在二楼大厅里,望着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心想,这个医院真够高大上的,护士小姐态度也好,来这里真是来对了!过了很久女友才回来,向我伸出手:“给钱!”
 
  “干什么?”我问。
 
  “医生说要查衣原体和支原体,得200!”女友脸色很忧郁,像是自己得了癌症。
 
  “这有点贵了吧,”我有点为难。
 
  “医生说了,钱没带够的话,100块也行!”女友说。
 
  我呸!搞得和菜市场一样,还能讨价还价!这病不看了,我拉着女友就下了楼。
 
  “喂!你交了钱,好歹把三项检查都做完吧!”导医小姐远远地喊。想想也对,又转身上楼。
 
  接着女友又跟着医生进了B超室,坐在外边走廊里,我心里也忐忑不安,心想,这回不会又搞出什么大病出来吧。还好B超很快做完,没发现问题。接着是第三项电子YD镜检查。同样,这次的检查比上次时间更长,过了半小时女友才出来,手里拿着检查结果,一脸能郁,恨不得杀了我。检查单上,中等宫颈糜烂几个字触目惊心。
 
  几分钟后,我被叫进了诊室,一脸和霭可亲的女医生先是对我们的工作和生活,特别是床上生活进行了细致的询问,最后告知,因为性生活不洁,女友得了宫颈糜烂,这病很严重,有可能会得宫颈癌、不孕不育之类。
 
  听到这里,我也不由得恐慌,好像女友病成这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引起的,我是罪魁祸首。这时候,那个可爱的阿姨提出了解决方案,只要在医院花几千块钱,用什么激光之类的治疗,很快就会好。
 
  虽然担忧病情,但这费用实在太难以接受了,最后还在医生护士们的冷眼中带着女友离开了。
 
  出了医院回家,想百度一下看有什么药可以治好宫颈糜烂。但吃惊地发现,有的文章说这个本不是病,是女人正常生理现象。有的说是病,还列出了常用药物。为了谨慎起见,见女友去药店买了十几块的消炎药和外用洗液,后来这个病莫名其妙地好了。
 
  第二个故事发生在半年后,那天傍晚,已分手一个多月的女友急匆匆来找我,说可能怀孕了,要做人流。于是再次上网百度,在首页,什么丽人、大唐、华仁,凡是在街头小广告上能看到的医院全冒了出来。因为天色已晚,打电话过去,所有医院都不接诊,只有华仁答应让过去。电话那头的女人再三保证,只要做个18块的B超就可以确诊是否怀孕。于是打车过去。
 
  到医院,交100块钱,结果只找回2块钱零钱。不是说好B超18块吗?我有点晕了。
 
  “腹式B超18块,阴式B超98,连这个也不懂。”收银的女人脸色很难看。草他妈的!
 
  检查后果然发现已怀孕,次日请假,去做人流吧。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丽人、大唐、华仁,凡是昨晚打电话咨询过的医院纷纷打电话过来,问是否今天做手术。咨询最低人流费用多少,有说六百的,有说五百五的,只有华仁是五百,算是最低价。
 
  那就去华仁吧,女友说。
 
  这医院太坑爹了,想起昨晚做B超被宰的事,我就心有余悸。
 
  “哪个医院不是这样啊?都是低价把你诱惑去,宰你!”女友反驳。当时不以为然,但在后来去医院工作后,才知道她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天下乌鸦一般黑,如果不黑,那不成天鹅了!
 
  到了华仁,果然翻口比翻书还快,刚刚说好的五百变成了七百八。这还只是手术费,不算检查费和后面的消炎。
 
  不行,你叫给我打电话的医生出来,我要和她对质。我天真地理论。
 
  这里是住院部,谁给你打的电话,我怎么知道?医生摊摊手。
 
  后来在医院上班后我才知道,打电话的哪是什么医生?都是一些九零后女孩子,学历不限,有没有医学知识不重要,只要能忽悠人,每天坐在办公室,电脑前,盯着商务通,只要有人打开医院网页,马上去主动搭讪。这些人被统称为咨询,每个女孩都有一个专用马甲,比如马医生、刘医生、王医生之类,他们只负责把人约过来,是从不会和患者见面的。
 
  正在这时,大唐医院的电话打过来了,明明白白告诉我,我们真的是五百,绝不忽悠。咱们还是走吧,去大唐!我给女友说。你去!我不去!女友坐着不动。这时,那医生也火了,指着我鼻子骂:“你去吧,我就不信,全市还有比我们华仁更便宜的!”
 
  既然女友不动窝,那就做手术吧。这时,医生又说话了,七百八只是普通人流,无痛人流是九百八的。尼玛的,这是要打劫的节奏哇!
 
  加上一堆检查,九八百又立马变成了一千二。看着卡上的钱越来越少,心里叹息,一个月工资没了!
 
  折腾了一早上,手术终于做完,正要走,再次被医生叫进了办公室。这女人几个小时前还像死了爹妈一样冲我怒气冲天,这回脸上却像吸足了血的水蛭,顿时红润起来,笑道“恭喜你!你媳妇的手术非常成功,不过为防术后感染,还是需要开点药的,以后记得每周来复查一次。”
 
  刷卡已刷得麻木了,以至于又刷了三百还是五百都不愿意去看了,只记得女友最后是提了二十付中药,在我的搀扶下才出了这见鬼的医院……
 
  在和女友去华仁医院后的第二个月,我终于辞掉了原来电子厂检测员的工作,应聘到了一家名叫红十字的医院。从此开始了自己长达三年的网络编辑生涯……
 
  叫红十字,肯定和政府啊、国家机关有关系,属于正规大医院,在去上班前的那天晚上,我很激动,甚至在心里对已离我而去的女友说,看吧,你会后悔的,你前男友以后就是大医院的员工了!
 
  对医院熟悉之后,我才知道,这个所谓的高大上医院,其实早已被福建人承包,属于一级丙等,在所有医院里面属于最低等的,类似于社区卫生室。而这个医院,隶属于一个叫太平洋医疗集团的公司,远到云南、四川、黑龙江,都有
  他们的分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红十字虽只有十几张病床,五六个医生,闲杂人等可真的不少。光我们网络部,就分为五个组,分别是策划、编辑、外推、竞价、咨询。
 
  所谓的策划,就是负责对外宣传,把一些默默无名的医生包装成著名的妇科专家,然后告诉读者,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曾经治愈过多少例不孕不育,曾任某某会的会员,理事之类。而我们医院,曾经获得过某单位、某领导颁布的什么奖,曾经被XX局,XX媒体评为XX。除此之外,每逢五一十一,策划部还负责搞一些带有噱头的活动,比如前面说的十八元体检、十元体检,或者一些义诊活动。搞到最后,大部分人只要一检查,都是一堆毛病,要不要花钱治,自己回家慢慢想去吧!
 
  编辑就是负责往官方网站发文章,只要把其它同类网站的文章复制下来,稍作改动就可以发上去了,最简单的是就换个医院名。
 
  外推工作内容和编辑类似,有的医院是和编辑合并的。在网络上,外推还有两个通俗的名字,叫灌水,五毛,就是把一篇文章无限制地发到N个论坛、博客,这需要不断地去注册,发贴。其目的就是让百度能收录到医院的信息,好让患者搜索时,能优先挖掘到自己医院。
 
  竞价是整个网络部最重要的分组,每个月几乎要花光医院一半甚至全部的利润。而这些全部作为广告费送全了百度、搜狗等公司。一个热门的妇科病种,一个妇科医院词,挂在百度搜索前排,只要有人点击一次,少则几十,多则几百上千。平日,一天花个二三万是最少的,每月平均下来约为七八十万。而来院的病人却从未上过八百人,每个患者身上要搜刮多少钱,医院才能保本,才能养活这么一大帮水军呢?我算不清楚!前面说过,红十字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医院,成本最小的。据内部消息,前面提到的华仁,为二级乙等医院,每月花在妇科竞价上的费用高达四百八十万!看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这些医院为什么会千方百计诱骗患者去医院,再层层加码,不剥掉一层皮不罢休的缘故了吧。
 
  咨询前面我已经提过,就是假冒医生,和患者通过网络、电话进行沟通,忽悠病人前来就诊的。我们编辑在写文章的时候,在末尾通常会写上,如需了解详情,请点击在线咨询,或者拔打电话,和我们的专家进行沟通。你绝不会想到,所谓的专家,其它就是一些二十岁出头的孩子,他们的医学知识并不比患者丰富,嘴里能说的东西,全都是百度来的。最擅长的就是小病说大,无病说有,能把你骗到医院,哪怕只做个血常规,他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等着领提成就是。
 
  另外,医院还有个部门,是负责去大街上发杂志的,叫市场部,对其不太了解,就不细说了。总之,你只要知道,在这些莆田系医院里,如果只有十个医生或者护士,那么,在他们的背后,一定有五十个、六十个,甚至一百个人在通过网络、电话、微信等方式进行着疯狂的宣传和推广。而他们,包括医生护士的工资,以及给百度的广告费,全部来自于懵懂无知的患者们的腰包。
 
  除了复制粘贴,我在红十字医院还有个工作内容,就是编造案例,比如某某,得了XX病,没有及时治疗,结果得了不孕不育,多年无子,来我们医院治好了;某个无知少女意外怀孕,去小诊所做人流,大出血,多亏了我们医院及时救助等。反正人名是编的,故事是编的,实在不会,街上找本小杂志,照着抄就行了。搞笑的是刚去没多久,有一次,编排说一个叫刘媛的女人做了人流怎样怎样,主管看了让我赶紧改掉,问她为什么?原来隔壁咨询部主管就叫刘媛!这么巧,我了个去!
 
  虽然我们医院在繁华的南郊,但生意并不好,平时主要以看妇科病和给女大学生做人流为主。所以每到放寒暑假,医院简直是门可罗雀。而后来因为接触到佛教,知道堕胎是很严重的杀生行为,教人堕胎更会造作极大的恶业,于是咬牙辞去了这份工作。
 
  一个月后,在苏州横塘,又找到一家医院,继续做编辑。这家医院挂着著名的苏大附二院分院的牌子,所以在做广告时,也一向以三甲医院自诩。在上了几天班后,才发现不过是几个莆田农民承包了医院的两个科室,妇科和肛肠科。想必大家都听说过,莆田系医院基本上都是由詹、林、陈、黄四大家庭所掌控。以前所在的红十字医院负责人姓林,而这回所在的医院则是由一对姓陈的兄妹和一个姓林的共同承包的。因为老板不同,两个科室也互不统属,原本不过十几个人的小单位,竟然有两个出纳和两个会计,分别由两个老板的亲侄子担任。
 
  这个医院没什么财力,百度竞价很少去做,每天花费也不超过二千块,不过他们有另一种广告手段,那就是做义诊。每周三次义诊雷打不动,深入各个小区街头,给爷爷奶奶,小孩子们量血压,发杂志。我们这些编辑啊,美工啊也只能离开办公室和电脑,跑到大街上帮他们摆放桌椅板凳。不过,这种广告手段并不理想,我们所发的杂志,经常被扔进各个垃圾箱,那些爷爷奶奶们索要杂志,只是为了拿去卖破烂,赚个菜钱。
 
  在这家医院也没有干多久,一个月后,我们被告知,公司资金链断裂,让我们做好走人准备。其实在工作中,我们也听说了老板的一些事迹,这帮人常年在江浙各地开医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应聘到这种地方只能算我们倒霉,好在老板妹夫挺慷慨,在解散前,给我和美工、竞价等,每人发了三五百块的车马费,鼓励我们去别处另谋出路。
 
  离开苏州后继续南下,这回找到了一家大医院--建国男科!如果说前两家医院只是小作坊的话,这家医院简直就是跨国公司。八层高的大楼修得像星级酒店,一楼大厅大幅的液晶屏似乎在昭示人们,这家医院很牛。事实也是如此,在南方多个城市,都能找到建国男科医院的分院,其它一些知名的男科医院,像虹桥,似乎也和建国隶属于一个集团。
 
  建国医院不止是大,后来在这家医院的所见所闻也让我大开眼界。
 
  来医院第一个月,因为编辑部装修,我被安排坐在咨询部。咨询部也有几十号人,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每天看着她们拿起电话,向着一个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打过去,询问,哥,你的小弟弟有多长,能否让嫂子得到满足?性生活一次多长时间,有没有阳痿早泄?如果有,欢迎来我们医院检查治疗哦!这些女孩子的主动,热情,让身为男人的我大感羞愧,真不愧是南方啊,女孩子们聊起这事来,也这么落落大方!不过,接电话的那些男人就没那么大方了,他们有的推脱正在上班,不太方便,晚上再打,有的则直接挂断。
 
  2015年有段时间,因为百度和莆田系发生争执,这也让医院倍感压力,大量招募水军发贴,试图减少对百度的依赖,另外,一个新的部门也组建了起来,叫微信部。微信部人员分为两组,一组专门在网上大量注册微信号,每人每天大约五十到八十个,另一组则以聊天为主,将自己微信弄成美女图像,大量添加附近的陌生男人,聊与床有关的话题,发现对方有一点问题,马上诱惑他过来检查。当然,附近的男性资源是难以满足需求的,好在他们可以给微信位置进行定位,即使你在千百里之外,也有可能被网罗到。因为每个手机只能登一个微信号,所以,微信组的人的在上下班时,每人兜里最少要揣个三五部手机,随时接受陌生男人的骚扰,并做好挑逗对方的准备。
 
  除了微信组外,建国医院的策划部,职能也要比红十字强大得多。每个星期,单位少得可怜的男同胞们就要被叫去当临时演员。在策划部的导演下,我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在医生前,装成问诊的样子,或者和比自己年龄小得多的女同事们假扮不孕夫妻,手里举着锦旗,手拉手肩靠肩,一脸幸福地走向医生,而策划部的人则早已拿着相机在旁伺候,拍好照片后,马上更新到官网和手机网站、微信公众号中,告诉大家,我们医院又帮助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圆了求子梦。和电拍电影电视剧一样,这些九零后甚至是九五后的女孩子们,也经常被要求往肚子里塞上枕头,大腹便便的样子和稚嫩的脸看起来很不相配。有一次听到两个女孩子聊天,一个说,天天让扮不孕,以后不会真的得这个病吧?另一个笑道:怕什么?不行就让建国给治呗!
 
  除了阳痿早泄、不孕不育,前列腺炎和各类性病也是建国重要广告病种。特别是前列腺炎,在这个医院,前列腺炎几乎有十几种治法,凡是国内其它医院所宣传的国际上先进的治疗方法,都被挪为己用。而我们编辑在写文章时 也被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如何下笔。刚来建国有一次开会时,我就向主管提出了这个问题,我们医院真的有这么多治疗前列腺炎的方法吗?每种方法都说是国际上最先进的,到底哪种好呢?写文章时应该怎样写?没想到却把主管惹毛了,吼道:你管那么多干嘛?你又不是医生,用不着你操心!过后一个同事笑我,太傻了你!明知道这些技术都是吹牛逼,你还要戳破,领导得有多尴尬啊!
 
  在建国的日子里,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这家医院网编、策划、竞价、咨询加起来要上百人,比红十字要庞大得多,每月到院的患者也不过数百人,如何养活这么多员工呢?不过,后来在和一个医生的聊天中,我逐渐弄清了真相。在建国,有一半医生上班是开小轿车的,据说,他们的工资每月不会低于八万。当然,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也是有任务的,那就是,每人每月所带来的利润要达到工资的许多倍。既然到院的患者人数有限,那如何来提高利润,就只能另想办法了。性病患者是最好搞定的,一般在他们身上弄个几千上万的是没问题的。像早泄、尿频之类的小毛病,如何来弄钱,就要看医生的本事了。好在他们也有自己的诀窍。
 
  前列腺炎是男科医生们最好的赚钱神器。医生,我有点腰疼,肯定是前列腺炎!医生,我尿频尿急,这也是前列腺炎;医生,我早泄,这都可能是前列腺炎引起的!总之,凡是没有病,或者有小毛病的人,只要来了都当前列腺炎治就好了,美国智源肽、六味一体、中西医结合,各种方法轮流上,不信搞不出你的钱来!
 
  另外,其它一些手术,如切包皮,延长、增粗、背神经阻断,这些无不成为医院的敛财利器。一些极普通的手术经过包装,就衍生出无痛无副作用、万例手术无事故、欧式、美式、韩式等诸多新颖的广告词,谁让患者人傻钱多,好忽悠呢!
 
  写到这里,大家应该对莆田系民营医院的内幕有所了解了。这些医院的存在,的确解决了一部分人,包括大学毕业生、卫校毕业生,以及一些三流医生的就业问题。但它带来的危害却是极为严重的。一些小医院经过包装,立马变成著名专科医院,原本默默无名的普通医生,经过美化,也变成国内外知名专家。而每个医院都吹嘘自己拥有国际上最先进的XX技术,而事实上这些技术连三甲医院都不一定有。而包装推广这些医院的员工们,权利是无法得到保障的,这些小医院很少帮员工交五险一金,每月休假也从没超过4天,逢年过年的法定节假日更是被大量克扣。而且当资金链出问题,或者医院业绩下滑,总会毫无理由地随意解雇员工,连医生护士也难以幸免。
 
  而这些莆田系医院,所热衷于治疗的疾病,多与男女敏感的生殖和排泄器官有关,主要包括妇科、男科、肛肠科,抓住患者不好意思去公立医院就诊的心理狠宰。而为了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一些原本在医学上存在争议的病种,如宫颈糜烂、前列腺炎等,被他们大肆宣传,胡乱治疗,给患者带来极大的恐慌和经济损失。
 
  这些医院老板都来自莆田,各成派系,之间存在着激烈的竞争。有时为了打击对手,不惜大量雇佣人去点击其它医院的竞价排名,给对方造成很大损失,最后这部分损失又会被强加到患者头上。
 
  莆田系医院的存在,对于反腐倡廉也造成了极大的阻碍。这些医院老板每到一个城市,必会收买当地的地方官员,卫生部门的领导,以及一些有影响力的媒体,给自己颁发什么奖状,弄什么好评,频繁地在电视报纸网络上大肆宣传,将自己包装成高大上的样子。而患者一旦吃亏上当,想讨公道却很难找到合适的渠道去索赔,有时还会被当成医闹处理,造成恶劣的影响。
 
  莆田系医院的存在,极大地损害了医德。假锦旗、假病例充斥于网站和小杂志,骗子摇身一变成为悬壶济世的名医,对于医生这个高尚的职业来说,是个莫大的讽刺。有时,他们也会发发善心,帮助一两个穷人治病,但其目的并不是为了学雷锋,只是为了寻找更好的理由来吹嘘自己。而有的医院也会做一些慈善活动,义诊,但要搞清楚,他们并不是想成为巴菲特或者比尔盖茨,只是为了更方便地隐藏自己的诈骗行为。而真正毫无回报,无利益的好事他们是不会去做的。在红十字医院上班时,有一次,医院门口发生一起车祸,伤者躺在地上二十多分钟,我们医院的医生也站在边上,和其它的人一起看了二十分钟的热闹,没有一个愿意低头扶起他,带进医院去抢救。
 
  在这些私人医院上了三年班,我所知道的远远比我写出来的要更多,只是一时不知如何来表达了。就此打住,希望大家能警惕这些医院,以免自己的家人朋友上当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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